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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是一种解脱,睡着了就会不悲不气,不烦恼不孤单,是上帝赐予你短暂失忆的时间,愿美梦治愈你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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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写博了,因为……  

2009-03-30 18:22:25|  分类: 感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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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写博似乎是去年的事情了。迈入2009年,我好些次都打开了页面,甚或输入了些许文字,但最终还是关闭掉了。有人提醒我该写博了,但我跳票了好些次。

       我以前说过,写博是因为有感而发,是因为对有些事有了想法。而这次我之所以写不下去,正式因为……我有感,却没有了想法,或者说,是形成不了想法。

       我自感在精神上是自由的,能禁锢我头脑,令我无可奈何的事件,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生活突然附加的我无法轻易坦然面对的重负——或者是感情,或者是责任。在这个年初,我面对的是这二者的累加。

       我今年就满满33岁了,用家里的话说,我小学同学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我初中高中同学的孩子已经去打酱油了,我大学同学的孩子至少能唱歌跳舞给大人看了,我还是漂泊身(孩子就是一个锚吗?)。如果按照我自己自私一点的想法,得一直到我自己不能忍受没有孩子的生活时,我才会要孩子的,但家里不这么认为。被劝诫加数落到不耐烦的时候,我似乎是应付性地做了一点回应,在结婚周年日的时候没有避孕。结果,老婆有了。

      得到确切的消息的时候,老婆很不高兴,因为她发现我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没有欢呼雀跃,没有双眼放光,似乎很平淡。我没有辩解,不过我绝对不是平淡,是懵了。我已经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了,但当我真的面对这个事实时,有种力量把我的意识压碎了——是责任,以及附带的惶恐。

       ——这意味着我不得不为未来打算了,不得不开始储蓄了,不得不面对更多的不确定事件了(怀孕正不正常,生育顺不顺利,是男是女,健不健康……)。而且这些不确定的事件不会有告一段落的时候,只会日渐繁重、复杂而艰难,也不知道会不会压垮我。我失眠了好些时候。现在反思起来,只能说以前读过周国平的《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让我对孩子的出生、健康与命运有了太沉重的感觉吧。

       有人说,谁都会有这个阶段,怎么不见别人这么紧张惶恐的?我只能说,面对自己的被造物,我的责任感觉压倒了一切,而且我缺乏真正把这些责任尽好的自信!从这一点讲,我恐怕连一些八零、九零后孩子的边都比不上,人家堕胎流产家常便饭似的——或许正因为这个,我对这些人有强烈的厌恶感吧。

       就在这个责任感几乎压垮我的同时,面对责任与感情的无力感再次轻易地击倒了我,让我的情绪足足有三四个月都处于严重的低潮状态。那就是我家小狗盼盼的安置问题。

       小狗盼盼原本是一个学生买的小狗,但慢慢长大了,寝室里面不方便养了,就只好托付给孟老师养,孟老师单身,住集体宿舍,也不大方便,我去一看,长得挺可爱的,尤其是黑眼圈,极其乖巧,正巧老婆家里养的宠物乌龟走了,就要了来,养在老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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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张是当时送过去不多久拍的,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端倪了——盼盼根本不是我们预想的那种小种犬,长得太快了,而且毛长得太长了,本来清晰可爱的黑眼圈、黑条纹因为白毛长长,混杂在一起,难以分清,显得黑白难辨,看起来感觉不那么吸引人了。后来长大以后,全身毛长到拖地的程度,尤其尾巴上的毛,非常象芦苇的絮,又白又长,整整齐齐地展开。面部的毛长到几乎遮住眼睛的程度,下巴上的毛更是长到颇似美髯的样子了。有一次为它剪毛,它又不老实,结果全身剪得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结果,一般看的人对它的最好的评价就是“丑得很有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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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到这个时候,盼盼已经确立了在老婆家的位置了,那种幼小哺乳动物的吸引力是很容易被人当做一种乐趣而接受的,每天出去散步,洗澡,拖着鞋玩耍,撒娇……渐渐的,它占据了一个家庭成员的位置。

        但是,我的新房装修好了,2008年4月搬家,盼盼的家庭位置就发生危机了。老婆此后也不再回娘家住了,丈母娘也时不时地来新房住几天,老丈人对照顾盼盼明显缺乏兴趣和耐心……终于它挨了一顿重打,后腿上始终有一个伤疤,还当了几天流浪狗。虽然担心盼盼会在新房里胡乱撒尿,会把我们那浅色调的新房弄得脏到不可收拾,但别无他法,盼盼搬了新家。事实上,我与盼盼真正意义上地生活在一起,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是不是当流浪狗的经历的刺激,盼盼明显沉默了许多,而且也不在新房的屋角撒尿,一旦看见我们露出怒意,或者挥舞东西做出吓唬的动作,马上灰溜溜地蜷缩到角落里,缩成一团,耳朵耷拉下来遮住眼睛,低头不声不响。

       新房里盼盼的活动范围被严格地限定在铺设瓷砖的地面范围内,也就是客厅、厨房、饭厅、客用卫生间和过道上,经过不多的几次教训,盼盼老老实实地待在卧室和书房的木地板地面之外,不敢擅越。有时候非常想要跟人玩,但无人理会它的时候,它会无奈地趴在书房或者卧室门口,眼珠滴溜溜地望着房间里的人,偶尔嘴里轻声地哼哼几句。这让我对它的观感有了很多改变,有的时候甚至有了强烈的怜悯之心。

很久没有写博了,因为…… - violet255 - violet255的博客       但犬只的活泼特性是无法退的,尤其是盼盼本身就是西施犬的混血后代,活泼到几乎发疯的遗传特质是没有办法掩盖的,除了经常跟人蹦跳嬉闹之外,在没有人理会它的时候,也经常在客厅里疯狂地蹿过去,又蹦过来,也不知道是在追着什么,反正只是自己追着玩。客厅的径深并不大,地面瓷砖又比较光滑,几乎每次疯跑止步或者转弯,它都会刹脚不住地滑出一段,甚至重重地碰在墙壁上,但惨叫一声以后,狂奔依旧继续。绝大多数时候,这是我们的一种消遣,但偶尔这也很招人讨厌的。在它不蹦跳的时候,只要天气不太热,它的爱好就是往沙发上的人的腿上蹿,喜欢被人抱着逗。晚上睡觉也往往不去给它铺好的窝,而是直接往几千块的软泡沙发上蹦,被收拾了几回以后,一旦发现有人进客厅,马上蹦下沙发,钻进沙发的后角躲起来,让人莫可奈何。

       盼盼是一只纯粹的宠物狗,它的狂吠有一大半是因为外界它不熟悉的刺激,比如鞭炮的爆炸之类的,所以节假日的晚上,鞭炮声伴着它的狂吠,实在是不容易睡好的。而它对客人的态度也是很有趣的,我从来不知道认定敌友的原则,绝大部分人它都先吼几声立威,之后便开始绕着脚转圈,等客人一坐下,就刺溜一下蹦到人家膝盖上,前爪一摊,脑袋一耷,趴下不动了,也不分个是谁。但只要是送水的、安装电器的人敲开了门,它立马扑上去狂吠个不停,必须得有人抱着不放才不至于闹出乱子来,而且一直吠叫到来人出门方止,这个时候要是我们谁拍打它,它还要凶狠狠地咬人。老人说,狗也时嫌贫爱富的,似乎有那么点意思的。

       有好几个月,我每天都增加一项日常工作,就是牵着盼盼出去散步,每天早晚各一趟,即使大风大雨,也必须至少一趟,否则,来泡尿是必不可少的,要不在房间里边跑边漏下小堆小堆的shit来。而且带它遛弯还不能太近,太近的话只撒尿不拉屎,于是,我就不得不每天沿着人行道拖着它走上一大段路。慢慢的我也把这当成一种消遣了,戴着耳机听音乐,大声吼几句,小跑一段什么的。有趣的是,盼盼的行走兴趣是有准确规则的,每当走到堆木场尽头那条臭水沟时,它都自觉地绕个弯,走上回家路。偶尔它似乎意兴未尽,就停在那里,望我一眼又一眼,似乎在揣摩我的态度。一般我一甩头,它就乖乖地掉头了,但我后来索性不做什么动作,就那么直直地回瞪着它盯着我的眼睛,对视两三秒后,它也自觉地低下头,掉头。不过如果是丈母娘牵出去遛弯的话,它就知道有人宠,就非要生拉死拽地继续前进,直到走到那段人行道的尽头才兴尽而回。有时它也想试探一下别的路径,于是就非要往别的路去,我们拖着不去,它就趴在地上耍赖不走。

       遇到这种情况,就该我这唱黑脸儿的上场了,抡起带子啪啪两下,不知道有没有把它厚毛上的灰尘掸掉,但是它一准儿听话,立即昂首挺胸地走上回家的路,还急急忙忙的,让你赶不上。在家里,我就是这么扮演坏人角色,担当威慑任务的。当然有一次我也是气急了,一顿暴扁,结果盼盼眼珠充血,不知道是怎么打到那里去的。

       但是,老婆怀孕了,犬只必须送走才行。老婆和丈母娘都舍不得,我更舍不得,但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为此老婆还专门去医院做了先期验血等检查,确认没有传染什么犬类疾病。但盼盼只能送走了。

       最先是把它送到倒迁房一位喜欢狗的物管清洁工那里,关在一间空房里面,偏偏那间空房的窗户正对着我们下楼后走向大门的道路,窗户稍高,盼盼跳不上去,但可以趴在窗户边沿望向那条路。只要看见我们的身影,或者听见我们的声音,盼盼铁定在空房间里吠叫上大半个小时,直到叫腻了或者叫不出来为止。所以一段时间里,我走路都是绕道整栋楼的另一面出去,不堪听见它的吠叫声。当时它的饭食还是由我们做好送去给那个清洁工喂的,送去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不敢出声,老婆又一次实在忍不住探头到窗户那里望了一眼,正好跟盼盼四目相对,当时盼盼的眼神我是不能想象也不愿想象的。不知道与它趴在书房门口,望向书房里的人,想进来玩耍又畏畏缩缩的感觉是不是一样的。

       不到十天时间,我们不得不把盼盼又牵了回来,当时是打算拴在楼梯拐角处喂养的,但它持续不休的吠叫声一直把邻居都吵到上门来询问。一咬牙,又把它抱回家了。这一次,盼盼更加粘人了,几乎脚跟脚不敢跟人有一点分开。我一次也没有看向它的眼神,因为我害怕从它的眼神里看到我无法忍受的情绪。

       很快,新的可靠的去向确定了。确信无疑的分离时候到了。我一手拎着装盼盼的食盒,猪肝,玩具之类的袋子,一手把它抱在怀里坐上了出租车。不知道是晕车还是什么原因,盼盼挣扎得很厉害,一个劲地想从我怀里往外蹦,或许还想往窗外蹦。我紧紧地勒住它。这个时候我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呼吸极其急促,心跳清晰可辨地在我的手臂上敲打。我忽的想起以前我抱着它的时候,它似乎感觉到我是它身体的最后依托,便把身体蜷缩着紧紧地贴在我身上,把头歪过来姿态僵硬地压着,一动也不动,似乎只要头一松,身体一舒展,就会从我的身上滑落下去似的。这个时候,它的心跳的拍击就是这么清晰,但从来没有象这么急迫的。不知道是冷风吹了还是什么的,我鼻梁里面一阵阵发酸,一丝丝抽痛,我就这么下意识地抽着鼻子,不是一会,是差不多抽了一个周。

        送到的时候,主人家里有一条小狗,比盼盼小得多,毛也短得多,非常嚣张地对着它吼叫扑咬。盼盼一反常态地没有去咬回来,而是耷拉着头,溜到墙角缩着,似乎整个头都小了一号,或者脑袋上的毛又长得更长了些,眼睛几乎都看不见了,但它的脑袋始终是随着我的位置在转动的。我咬着牙转身出了门,一口气下到了底楼。喘着气侧耳仔细听,它没有吠叫。或许——它认命了?

       当然它最终不会待在城市里,将被送到乡下去。这我也是放心的,因为要送去的那一家我去过,是爱狗的人家,而且地势也很开阔的。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每每我们将盼盼抱到书房里,放在膝盖上,它就很紧张,非常想动一动,或这翻个身什么的,但是它根本不敢把脚放在木地板上,那种惶恐以后不会再有了,在农村,它更自由了:每次我们将它抱到窗台上,它都会久久地向远处眺望,就保持那个姿态一两个小时,因为它渴望更广阔的天地,但城市的空间太窄小了,在农村,它可以尽情撒欢的地方大多了……

       老婆好几次催促我打电话问盼盼的情况,我总是一再推脱。我不知道是在惧怕或者逃避什么,或者是不愿意证实什么……

       但是又一点是肯定的,它不会再守在书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书房里的人发呆,等待着有谁出来陪它玩耍;它不会到了准点就守在大门口绕圈,哼哼着试图提醒我们带它出去散步:它不会在家里人没开门时就扒拉着门耍欢;它不会伸长了身子躺在卧室门口,睡得呼噜作响;它不会一大早就用头把卧室门拱开一条缝,小眼睛亮闪闪地望向房间里面……

       直到现在,我每次进门,都会习惯地在门口停上一两秒,总有种感觉,盼盼会悄无声息地突然蹿出来,伸长了舌头,尾巴摇得呼呼生风,小眼睛充满了最单纯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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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学学习心理学的时候,教授总是习惯用小猫小狗来对照学习期的婴儿的心理行为,大约这就给我了一个很强的心理阴影吧。现在我突然发现在责任和方面我事实上是很脆弱的,所以当我面对新生命的时候才会这么惶恐。

        走出这种惶恐很不容易,但我现在能够把它写出来,似乎已经坚强了许多。毕竟这个世界还有太多远比家庭成员更重大的责任,还有太多比宠物更充实的乐趣吧。

2009.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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