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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而来的尴尬  

2010-06-01 00:12:13|  分类: 感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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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5月31日)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四十左右了,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似乎不太大。我在公交站下了车,感觉到雨丝凉凉的,但还不至于让我感觉到需要开伞遮蔽。

        我摘下MP4的耳机,卷起来收到包里,这时一抬头发现前面有人,差点一头撞上去。定一定,发现是个女性,穿着套装,用个什么小包之类的东西遮在头顶上。我还是感觉雨似乎不大,就快步走过她身边,这时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也斜瞟了一眼,是三十多岁的一位职业女性,脸没有看清楚,但肯定不是我们那栋楼的。她定定地看了我的背包好一瞬,那里,我的伞柄显眼地突露在那里。

       这时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因为我感觉似乎需要作出一个决定,要不要拿出伞打开,要不要与她共享这把伞,甚至要不要送她到楼下,要不要跟她搭讪……我一瞬间脑子里绕了好些个弯,先是有冲动要表现得责任心泛滥些,但随即一种奇怪的冲动让我突地一低头,匆匆加快步子,像逃跑一样冲向小区大门,那是一种逃命似地狂奔,好像有什么在驱赶我或者逼迫我似地,地上的水洼子在我的脚下乒然飞溅起泥浆,将我的裤脚溅个稀湿,但我不敢停步,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我跑进小区大门,进入大楼转角处的黑暗地带,我才停步转头回望,看见那个套装身影一手遮在头顶,慢慢像小区门口走了。这时我忽的有股冲动,想掉头回去,打开伞,问她是哪栋的,但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头只管往家走。进了家门,我的伞还是在我的背包侧面,没有被我取出来。

       回到家里,心神似有不定,就问老婆,如果她是那种情况,有陌生男子主动为她撑伞,她是什么感觉或者什么反应。她说可能会接受,但绝对会很警惕。这样一说,我心里似乎轻松一点了,至少我没有引起那个女性的不安。但她问明之后,哼了一声,牙缝里漏出一句:“思春还是怎么的了?”我一下楞住了,这是不是我当时犹豫又迟疑的原因?

       人心似乎真的就这么复杂而可笑。我深切明白我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只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似乎是作为男人的自然的责任感,有女人需要帮忙,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又何足犹豫?而且帮个此般小忙或许还能得声道谢,满足一下虚荣心,何乐不为?但是就那么直接而敏感,我犹豫了,放弃了,逃避了。当时我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复杂深入的问题和缘由,但是有什么东西驱赶着我那么做了。难道我现在已经是潜意识做主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莫名其妙而又无可奈何的尴尬啊!

        我变了。而且变得这么深,这么彻底。我曾经甚少在乎他人的眼光,我直接认定是对的就做,没有犹豫,更没有被莫名其妙地“自动”做什么事的经历。也许那时候的我脸皮很厚,也不太会为人考虑,但至少我是爽利的,轻松的,自足的,基本上是快乐的。现在,做决定的好像不止是我自己了——这是否意味着我已经成功地被“社会化”了?这个社会少了一个简单、直接的愣头青,多了一个“自觉”顺应社会规则与潜规则的“成年人”,这是进步还是倒退?太多时候,我们谴责麻木的旁观者,指责那些见义不为、惶恐退缩者,是否我们自己就是同样的“自觉”的旁观者呢?而他们和我们之所以麻木、旁观、逃避,是不是就从这样的“自觉”开始的呢?

       此刻,我在电脑前面感到的是困惑、失望还有困倦。我很累,总是睡眠不足的感觉,永远都是力不从心的惶恐。但此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在萦绕,让我不得安宁:下一次,看到一个陌生女性在雨中孤行,我是否有勇气,厚着脸皮,不管不顾地撑着伞走近去,问一声:“是这个小区的吧?我也是,一起进去吧!”即使她警觉地拒绝了,我也会很开心,至少——我发现我还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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