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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缝中的狗的生活  

2010-09-12 12:50:46|  分类: 感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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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尊宝放弃自由和独立之后,踏上西行之路,城楼上的女人觉得他的背影很眼熟,男的评价了一句:那人看起来好像一条狗啊!

         ——众人鼓噪:好,经典!切中要害!

        很久以来,我都对这个评价嗤之以鼻,我总感觉,《大话西游》跟王家卫的《东邪西毒》比起来,其中的残酷、绝望的味道,以及迷茫与愤怒,伤感与自怜,痛苦与发泄都是大大不如的。但现在我觉得这句话真是有《东邪西毒》所不及之处——愤怒、伤惑、直接、明了、简单而直抒胸臆(如果有胸臆的话)。就如自虐一般,伤痛自知,而且伤痛在内心深处,最可怕的是,这种伤痛还很不容易麻木,总是清醒而持续,或许出于自怜,或许源自可怜的最后一点自尊,这种伤痛还无法表达,或者羞于表达,或者怯于表达,那么唯一的缓解伤痛的方法就是让其他的痛苦来掩盖内心深处的伤痛,其他的痛苦越重,越残酷,越是呼呼冒血把自己都吓住了,那么那些内在的伤痛自然就暂时无法顾及,甚至被暂时忽略了。唯一可惜的,似乎没有什么痛苦能像内心深处的伤痛那么持久,那么清醒,大概是不会结痂的缘故吧,而且内在的伤痛似乎永不会导致失血死亡,甚至连导致贫血让人麻木都不会。这样,自虐就只能持续不断地坚持下去,而且,如果自虐能够真正有效地克制内心的伤痛,那就会上瘾的,原理跟毒品一样。而自虐的人往往是自卑的,所以大多不会承认自虐,除非把承认自虐作为自虐的手段之一,把别人对自己的异样眼光当成一种相当大的、可以压制内心伤痛的痛苦,这样才会承认自己的自虐。——所以,如果《大话西游》是在表达某个拍片人的感受的话,他一定是痛苦得无以自抑了。

        如果我能看见我自己的后背,我会不会也说我的背影好像一条狗呢?而且是一条掉进夹缝里的狗呢?左右重压,进退不得,偏偏还不能或者无法离开,一时又死不下去,这时偏偏又有人在夹缝外逗弄,恼火万丈,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拼死咬上一口,哪怕被乱棍打死,至少也要吓唬吓唬对方——可自己却在死死夹在里面动弹不得,咫尺之距竟永无法遂愿。那是一种应该用什么词汇加以表达的心情,一种用什么色彩才能够比照的瞳仁的颜色,一种用什么概念才能描述的情绪?

        面对每个人,都有必须笑脸相迎的理由;说到每个错,最后的责任或者源头都是错在自身;想起每个决定,都有旁人指出了正确的路向,但自己的坚持与自负,错过了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路口;思量每个前景,没有什么地方似乎有一点空隙可以透进一点光亮或者漏进一丝新鲜空气……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甚至连暴烈些的解脱的想法,都被置于极端的位置上,用求死不能都无法概括其中的感受。用煽情的电影或者小说里面的情节,死亡都是最大的恩典了。(当然,是合情合理、自然必定的死)

        夹缝是些什么呢?两个家庭,还有两个民族的不同文化,两个地区的几乎对立的习惯与观念,甚至两种几乎没有共同点的语言表达和心理结构、价值观。在这两道夹缝之中,似乎一切皆可怀疑,一切全不可信,一切都是不纯的。

        迷信,在此时都是一种那么难得的幸运,至少有东西可以“信”啊!

        以往自诩悲观主义者,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悲观了,所以任何苦痛都在预料中,任何丁点的小光亮都足以被自己当做辉煌。但是还是忽略了,与人世、社会、历史和宇宙相比,现实生活的苦痛与绝望,更真实,更彻底,更直接,也更深入骨髓,大脑和理性在这里是无用的。哲学医治不了牙痛,理性压制不了最简单的感性的痛苦或辛酸。而理性告诉自己:你还得笑,还得对所有人笑,还得持续地笑,还得笑得让人看起来很开心!

        哭不出来的时候,你努力去笑,眼泪就一定能掉下来。

        被砍了一半的树,对斧头说:不流血的伤口才是最痛的。

        自杀是一种拒绝的勇气,也是一种对责任的怯懦,但至少回避了面对的苦痛。面对而且微笑,心会变成什么样?是会因为干枯而龟裂,还是会因为拉扯而变形?——如果变形会成为什么形状?螺旋型的扭曲,还是挤压后分不清上下前后的一团?抑或人格分裂一样的拽成两块,两块还异口同声地质问对方:“你是谁?你太丑陋了!”

        我要捐献遗体,因为我想有人能看见我的心,最终是什么形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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